【EC】Damn You(十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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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rik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了急促的铃声,鉴于家里的电话号码几乎没有人知道,他还以为是Charles的手机在响,随口喊了句,“Charles,电话。”

窝在新沙发上的Charles慢吞吞地转过头来,拿下巴往座机的方向点了点,又从薯片袋子里抽出油腻腻的手指晃了晃,示意自己现在不方便接。Erik只好用毛巾胡乱揉了揉还在滴水的头发,拎起了听筒。

“喂?”

“Erik,请问我哥哥在吗?”电话那头的Raven彬彬有礼地问。她居然说了“请”,Erik想,看来她今天的心情特别糟糕。

他冲Charles招了招手,指着话筒说,“Raven找你。”

刚才还像无脊椎动物一样趴着的Charles猛地坐了起来,短促地叫了一声。他下午就想给Raven回电话的,后来跟Hank说着说着就忘记了。他有点懊恼地跑过来想要接电话,但Erik挡住了他伸向听筒的手,直接把它搁在他的耳边,待他歪过头将它固定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后,又扯下头上的毛巾,帮他擦起手指来。

Charles的手指圆滚滚的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Erik一边擦一边,心不在焉地想着他用手指拈起薯片放进嘴里的样子。Charles能在正式场合给你展示什么叫做完美的餐桌礼仪,但啃起零食时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
这么想着他就把视线移到了Charles的嘴角,果然在那儿找到了一点混着盐粒的碎屑。他用食指揩下来一点放进嘴里,Charles做了个“恶心”的表情瞪了他一眼,嘴里却还忙着跟Raven讲话,无暇搭理他的调情。

Erik原本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Raven的声音很尖,语速又快,隐隐约约地从那边传来。而Charles也渐渐皱起了眉头,说的话从一味的“嗯”、“好”、“知道了”,变成了大段大段的争执。

“我不会签的。”最后,他生气地挂掉电话,跑回沙发上继续抱着他的海豚了。

Erik想了一下,走到房间里,掏出手机拨通了Raven的电话。

“Hi,Erik。”Raven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“听着,我现在……”

“我会帮你问问的。”Erik说,“Charles也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也是没想到居然轮到你来处理我和Charles的问题了。”Raven在那边很无奈地笑,“明明以前我才是那个听他抱怨的角色,现在位置都颠倒过来了。”

Erik没接话,只是说:“Charles很爱你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他爱我。”Raven有点烦躁,“只是……唉,好吧,帮我说声对不起吧,我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了。”

“我会转达的。”

“By the way,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,怎么Charles这两天老呆在你那里?”

“我在追求他。”Erik坦率地回答,“我想跟他重新在一起,可是他还没有答应。”

Raven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说,“你不许再让他伤心了,他已经承担不起了。”

Erik有点惊讶,“我以为你会很生气。”

“我生气过无数次,Erik,在Charles无数次地来跟我诉说他的痛苦的时候。有段时间我真的想雇人干掉你——别笑,我认真的,但是Charles再怎么难过,跟我抱怨完还是会回你们那个家,渐渐的我也知道生气没用了。”Raven告诉他,“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的那个晚上,我们还开香槟庆祝了呢,结果呢?还不是依旧跟你牵扯不清。”

“我的哥哥呀,看起来很温和很听话,但他骨子里却是个无比固执的笨蛋。你要是不爱他,就离他远一点,要是爱他,就永远也别放开他。”

“我不会的。”Erik说,“犯过一次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。”

“就暂且相信你,”Raven恶狠狠地威胁,“记得我随时都能去Genosha掐死你!”




***

Erik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Charles把顶灯关了,只余下电视机的屏幕幽幽地发着光。他横着身体侧躺在沙发上,Erik坐过来的时候缩了缩脚,留出了一片空隙。

“Charles……”

“我不要听你的说辞。”Charles盯着电视屏幕不停地切频道,“我知道你跟Raven是一伙的。”

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Erik叹着气把他手里的海豚抽走,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,“Raven让我替她道歉来着。老实说我蛮惊讶的,我以为你们兄妹感情很好。”

“就是感情太好了才会吵架。”Charles挣扎了一下没坐起来,索性翻了个身躺在Erik的膝盖上,“她现在的战略规划越来越激进了。市场自有它的运行机制,我不想Raven通过打压和吞并其他公司来达成一家独大的垄断局面,我不想她成为第二个…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,但Erik却替他说了下去:“第二个我。”

Charles眨了眨眼,仔细地观察了一下Erik脸上的神情。Erik板着脸,从颔骨到下巴的线条都绷得直直的,但苍绿色的眼睛里却并没有结上冰,依旧专注地看着他。

Charles松了口气,知道他并没有在生气,“抱歉,我并不是在指责什么。只是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俩才是亲兄妹,行事的风格好接近。Erik,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教坏我的妹妹,嗯?”

“为什么不是你妹妹教坏我呢?”Erik摆出无辜的嘴脸。Charles想了想,把他俩在脑海里的样子对比了一下,然后回答说:“因为小时候的Raven简直是个可爱的天使,而你就是一副凶恶的大魔王的样子。”

“凶恶的大魔王”生起气来,伸手去挠他肚子上的软肉。Charles咯咯笑着抓起抱枕砸他,没想到那海豚砸起人来还挺疼的,Erik更加变本加厉地抓他痒痒,跟他在沙发上扭打起来。

回过神来时候Charles已经在他怀里了,气喘吁吁的样子,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泪水。Erik没忍住想要吻他的冲动,低头啄了一下。Charles半眯着眼瞥了他一眼,也抓起他的领子亲他的嘴唇。

他们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,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。Charles拆了第二包薯片,卡兹卡兹地嚼下了许多碎屑,Erik强忍着视而不见,只是勒令吃完后必须去洗手刷牙。他在Charles打第三个呵欠的时候关掉了电视,把他抱进了房间。

“你还是觉得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?”他在关上灯后忍不住问睡在一旁的Charles,“我觉得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,是吗?”

Charles背对着他躺着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很轻,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已足以与擂动的心跳匹敌。

“但我还是觉得……”Charles把被子拉起来裹住自己,慢慢地说,“现在你可能是喜欢我的,能容忍我的一切。可是再过久一点,等你没那么喜欢了,我还是那个总迟到、会在沙发上吃薯片、把东西放得到处都是的人,我们还是会吵架,还是会后悔,还是会分开的。那样的事情我不想经历第二次,维持现在的关系直到感情消失,就够了。”

“那如果它不消失呢?”Erik问道,“如果它始终都在那里呢?”

Charles不说话,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曾经寻觅了很久,但一直未曾找到。

Erik等了一会儿,见他迟迟没有回答,也只好叹了口气。

“睡吧。”他从身后抱住Charles,手臂揽住他的腰,“我不急,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
Charles嗯了一声,也阖上了眼睛。




***

把话说开以后,他们的交往就变得自然许多。Erik不再紧盯着Charles不放了,毕竟他再不回公司呆着,Emma可能就要像Moira一样不得不往牛津跑了。可她才没有Moira那样的好脾气,她大概会把成堆的文件叠成足以划归为凶器的厚度,然后拿它瞄准Erik的脑袋往上砸。

Charles一般会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收到Erik的短讯,问他晚上回不回家。Charles纠正了好几次不是’回家’而是’去你家’之后也懒得理会了,不过与Xavier大宅相比他还是Erik家在呆的时间多些,毕竟前者太大太空旷,而Raven忙着工作又不常回来。

“那么,今天就到这里。”结束了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堂课后,他微笑着看向收拾东西的学生们,“祝你们假期过得愉快。”

早已亢奋不已的孩子们开始欢呼。“也祝教授和Mr Lehnsherr假期愉快!”有好事之徒在台下喊,学生们又一次哄笑起来。Charles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,Erik到底是有怎样的人格魅力,不管是Raven还是学生似乎都已经被他诱拐着站了队。

今天围着他答疑的人不多,三三两两地离开后他也拿起公文包准备回实验室。就在此时一个有点面熟的女生突然冲进教室,急匆匆地向他求助。

“教授,你是不是有生物B楼的门卡?能帮我开下门吗?我的笔记本电脑忘记在那儿的教室了。”

“先别急。”Charles安慰她,“你打电话给楼管处了吗?”

女生用力地点头,眼里泛起了一点泪花,“打了,没人接。求你了教授,我下午还要赶飞机,很快就要迟到了!”

“那好吧。”Charles毫不怀疑地跟着她走,“下次别这么冒失了。”

学校里没什么人,一大半的人都已经在考完试或是上完课后迫不及待地赶回了家。Charles掏出门卡刷开了B楼的大门,里面果然空荡荡的,女生的身体打着颤抖,好像有点害怕似的。

“那个……很抱歉。”她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,“你能跟我一起上去吗,教授?我有点怕。”

于是他们一起上了楼,女生领着他来到了一间教室的门前。

“是这里吗?”Charles推开门,“快进去拿吧。”

女生眼泪汪汪地看着他,用细如蚊声的嗓音说:“对不起,教授。”

然后她伸手用力地一推,Charles惊讶地踉跄了一下,直起身来时门已经在外面咔哒一声锁住了。

“下午好,Charles。”

教室的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Charles转过身看了一眼,然后缓缓地把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。

“好久不见,Stryker。”




TB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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